“老伴,我今天好多了,希望你也一样……”

“啪”的一声,纸团扔进角落,“算了,怎么还是老套路?”

“我住长江头,君住长江尾……”

“啪”,又一坨纸团飞出去。“不行!这句诗写过了,还是没有新意。”

写情书,是杨老太最纠结的事情,一如读书时候写作文。以前总是老公给她写,她回复。这段时间因为两人一同住院一同隔离,只不过一轻一重,病房不在一起。老伴不能提笔,她只好主动写信。只是,未曾想到一封情书那么难写,没到三天,杨老太便“技穷”了。

“过去真是难为他了。”杨老太的嘴角,浮出一丝笑意。

张护士推门走了进来,轻轻将今天的药和一副新口罩放在杨老太的身后。看到杨老太又在纠结,便劝道:“今天甭写了吧?好好养身体,保持体力。”

“不行!不行!老伴在等我的信呢!没有我的信,他会没有精神的。”杨老太摘下口罩,用笔帽将散乱的发丝挑到耳后,嘟囔着。张护士知道劝不过执拗的老太,叹了口气,悄悄地离去。

窗外的风声由淡到浓,病房内的白炽灯与桌前的小台灯一明一暗,而杨老太脚下的废纸片也越来越多。

杨老太眼见写完了最后一张信纸,还是不满意。心想:“完了!......该死的新冠肺炎!快递都来不了!现在没纸了,怎么办?”

“杨老师!杨老师!信还没写完吗?快到探视时间咯?”病房外传来张护士的催促声。

“稍等!稍等!........该怎么办呢?”杨老太手足无措。

“唉!就用这个吧!”只见她撕开口罩包装,提起签字笔在口罩的内侧反复磋磨。细小的汗珠从银白的发丝间落下,杨老太一笔一划勉勉强强划下了两行字。

张护士拿着口罩,走近病床前。床上的老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,精神一振,缓缓睁开眼睛,双手吃力地接过口罩,迷离的眼神仅仅盯住潦草的字迹。呼吸罩中,温热的白雾时浓时淡,是老人在尽力念叨着什么。

“君住病房东,我住病房西。日日思君不见君,共同战新冠。待到云开雾散时,牵手共春游。老伴,记住,我在等你!”

老人一字一句读好后,将口罩珍而重之地叠好,攥在手心里,一行眼泪从眼角落下,便沉沉地睡去。病床对面的白墙上,沾满或新或旧的信笺,如春天里飘飞的蝶儿。

《佛海瞎堂禅师广录》有云:“一花一叶一如来。一佛一刹一报土。想必两人的世界便点缀这情书一笔一划间。一人入墨,一人入梦,孕育无数生的渴望。试问,在这浓浓情意间,又有什么是打败不了的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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